2008-05-17

[報導]自體實驗者的故事 (二)

自體實驗者的故事之七:核磁共振研究者替女兒的腦部虛擬開刀
若非醫學研究倫理委員會要求其父中止實驗,Sasha Giedd可能是世上唯一一個擁有腦部發育過程完整影像紀錄的高中女生


JR Minkel 撰,吳佩玲 譯,wl 校


 多數青少年的童年回憶裡,通常不會有動也不能動地躺在一個龐大又鏗鏘作響機器中的狹窄空間裡五到十分鐘的經驗。但這對幼年時的Alexandra Giedd(小名Sasha)來說不僅習以為常,甚至還是讓她熱切盼望的例行公事。

 打從四歲起,每三個月她都前往父親在美國國家精神衛生研究院主持的實驗室。身為兒童精神科醫師的Jay Giedd會給女兒蓋上毯子、戴上耳塞,然後將她緩慢推入核磁共振攝影儀中,好拍張他們倆口中最新的「腦的照片」。一開始Sasha不大明白這些照片在科學上有什麼意涵,大部分時候她只知道,「我必須花點時間和爸爸在一起。」

 然而對這位父親而言,這卻是他試圖追溯人腦自嬰兒到青少年時期生長發育過程之計畫中的一部分。Giedd說:「為何有那麼多事件發生在青少年階段,箇中原因總叫人迷惑。」根據自殺率和車禍事故的統計數字,青少年居所有年齡層之冠。許多心理病狀往往也初次發生於青少年期,特別是焦慮、注意力不足過動症和藥物濫用的問題。

 現年47歲的Giedd試圖將這些行為與腦部發育時的變化予以連結。「在腦部發育典型的途徑被描繪出來之前,我們很難暸解疾病的成因。」他已從2,214名孩童、青少年及成人取得了腦部掃描圖6,000張。受測者的年齡大多介於3~30歲之間;半數是健康的人和雙胞胎,其餘則患有精神分裂症或其他心理疾病。

 1993年Sasha出生時,Giedd不禁在女兒身上看到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由於大多數受試者每兩年才到實驗室接受一次腦部掃描,Giedd擔憂自己可能會誤估每次掃描間腦部發育的速度。而現在他手邊恰巧有個正在發育的大腦,想要在其發育中更頻繁地觀察檢測就容易多了。因此,一當女兒大到能夠表達自我意見時,他便邀請她加入這項研究計畫。現在Sasha已經15歲了,她憶起當年情況:「我知道他要拍我腦袋的照片,我猜那樣應該會滿蠻酷的。」


 即使六歲時Sasha的腦型幾乎就已跟成人的腦型差不多大,但從掃描影像中可看出其腦內結構仍快速變化著。例如,六歲至七歲間,連接左右半腦的胼胝體就增大了八成。

 然而這項研究計畫僅進行了四年便被中斷。美國國家精神衛生研究院下專職監督人體試驗的醫學研究倫理委員會認為,Sasha可能被迫參與父親的腦部研究計畫而非出於自願,因而此實驗有道德上的爭議。不過在那之前,Giedd已取得Sasha的腦部掃描圖83張,也掃描過另外兩個兒子—時年13歲的Jordan和10歲的Bryce—的腦部影像。

 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Wisconsin-Madison)的小兒科教授兼醫學倫理課程主持人Norman Fost認為,將家人納入研究計畫之舉極為罕見,也違反了大多數審查委員會一貫的政策。他說:「倫理委員會的指導方針一再強調,在徵求人體實驗受試者時不應及於那些與研究人員有『身份關係』者,也就是職權上應聽命於該研究員的人,比如其下屬。」

 磁振造影的原理是,利用無線電波脈衝激發人體組織內的氫原子共振,使其放出得以被偵測的電磁波信號。它同時也會在組織間累積熱能。Fost說,核磁共振攝影通常是安全無虞的,然而它也可能引發幽閉恐怖症,或造成受試者不必要的焦慮,譬如意外掃描出實為良性的腫瘤時。

 Giedd也承認,把親生女兒當作白老鼠確有濫用權力之嫌,但針對此事他卻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若對別人的孩子做出一些連對自己孩子都不願做的事情,我的良心也會不安。」至於這位故事的主角,在獲知以後再不會有自己腦袋的照片時顯得有些失望。現在,她到父親研究室時只能在一旁觀望。她說:「有時我希望能再次躺在核磁共振攝影儀裡,看看長大後腦袋改變了多少。」不過,就算醫學研究倫理委員會真的改變立場,同意她參與研究,現在卻有了個新的難題:小塊金屬的存在會干擾磁振造影,而就在去年11月Sasha剛裝上了牙齒矯正器。


原文出處:Scientific American, March 10, 2008
http://www.sciam.com/article.cfm?id=self-experimen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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